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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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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一个秋天的下午，我在家里陪小朵画画。她已经画了整整一本，全是粉色的小猫。

“妈妈，你答应过我的，忙完就养猫。”

“妈妈没忘。这周末就去宠物店看看好不好？”

“好！”小朵高兴得蹦起来。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许悠然，是我。周敏。”

她已经服完刑了。诽谤罪，判了八个月。

“我想见你一面。”她的声音很低，“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沉默了一下：“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是我常去的那家，在我家楼下。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八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眶深陷，头发枯黄，跟之前那个穿香奈儿、趾高气扬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许悠然，对不起。”

我没说话。

“但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只是想告诉你，盛华找我的时候，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我真的拒绝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了？”

“因为我女儿。”眼泪掉下来了，“我女儿生了重病，肾衰竭，五期。需要八十万手术费。她爸爸跑了。我一个人扛着，打两份工，白天上班晚上去超市理货。”

她吸了吸鼻子：“盛华的人说，只要我配合，他们出全部医疗费。他们说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所以我答应了。”她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我做的事很恶心。但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沉默了很久。

“你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做了，恢复得还行。”她的声音更低了，“但因为我在坐牢，她被同学笑话，说她是犯人的女儿。她不愿意去上学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周敏，我不会原谅你。”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但我可以帮你女儿换个学校。费用我出。朝阳区那所有国际部，师资很好，不会有同学知道她的过去。”

她愣住了。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三个字。

“因为我也是一个妈妈。”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你记住，这是看在你女儿的份上。不是因为你。”

走出咖啡馆，秋天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梧桐树的叶子黄了，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