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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放下筷子。

“清菡姐，你别冲动”

“别管她！”沈泽安厉声打断。

“让她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了！”

以前吵架，沈泽安就总爱这么说。

他不会来哄我。

都是我在外面住一个月酒店，气消了，才回到家，他又跟没事人一样跟我继续过日子。

可一次次的忍让，只会换来一次次的得寸进尺。

“嗯。”我点头。

“如你所愿，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楼下。

还没出小区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忽然一股大力攥住了我的手臂。

沈泽安喘着粗气，一脸怒意。

“宋清菡，你到底有完没完？！”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不耐烦，是这六年婚姻里，我最熟悉的模样。

过往无数次争吵的画面翻涌上来。

每一次我低头妥协，最后换来的，都是他这句不厌其烦的质问。

我抬眼看着他，平淡回答：“我受够了。”

“沈泽安，我只想离婚。”

沈泽安眉心拧得更紧，眼底裹挟着浓烈的烦躁，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就因为林舟的事？”

“还因为你母亲的意外？”

“宋清菡，我解释过无数次，那天是突发急救，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天职。”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轻声笑了。

“你的天职，是救白月光的弟弟，不是救你的岳母。”

“你可以救人。”

“我从不怪你医者仁心。”

“我怪的是，你明知我母亲在手术室等着救命，明知我全家走投无路，却毫不犹豫舍弃我们。”

“我怪你事后毫无愧疚，怪你冷眼旁观我父亲卑微求人，怪你纵容旁人践踏我母亲的亡灵，怪你六年婚姻，你从未把我和我的家人，放进过你的眼里。”

我一口气说出长串的话，似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说尽似的。

沈泽安怔住了。

他一向擅长诡辩，可这一刻，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风卷着凉意掠过，吹乱了他整齐的发丝。

良久，他松开我的手臂，语气带着敷衍：“我承认我疏忽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逝者已逝，你揪着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没必要赌气说离婚。”

“宋清菡，有些话说出来很伤人，而且很难收回，我希望你下次别这么冲动。”

跟他讲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我闭上嘴，一根根抠开他的手指，捡起掉在地上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沈泽安这次没有追上来。

他杵在原地，嘴里一直在数落我。

无非就是说我不识好歹，说我固执，一直到我消失在转角处，声音才逐渐淡去。

我在马路边招了辆出租车。

“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