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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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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就是平铺直叙地说完了。

叶南乔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跟我认识快十年了，她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是那种会轻易说离婚的人。

“决定了？”她问。

“决定了。”

“不后悔？”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

但我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过下去，我一定会后悔。

叶南乔没有再劝。

她给我夹了一块水煮鱼，说了句：“那就不回头。”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很久的饭，说了很多的话。

从大学时候的糗事聊到工作上的糟心事，从以前喜欢过的人聊到现在不敢喜欢的人。

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叶南乔喝了酒，我送她回家。

她住在她妈那儿，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路上她忽然挽住我的胳膊，说了句：“念念，你值得更好的。”

我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回到我妈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她在等我。

看到我进门，她站起来，什么都没问，说了句：“银耳汤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喝。”

“妈。”

我叫住她。

她转过身看着我。

我想说我要离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妈，早点睡。”

她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房间门关上的声音，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跟我妈很像。

我们都是那种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再大的事都自己扛着，扛不住的时候就躲起来哭，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扛。

我小时候以为我妈天生就是这样的，永远冷静，永远坚强。

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从来不让我看到她的脆弱。

就像现在的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

第三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二十三条未读消息和九个未接来电。

全是陈旭的。

我一条一条看了那些消息。

从最开始的说对不起，到后来的解释原因，到再后来的回忆过去，到最后的恳求。

有一条是凌晨三点多发来的：“怡怡，我在你家楼下。”

我愣了一下，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的花坛边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旁边停着我们的车。

他在这儿坐了多久？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初秋的早晨有点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经过，会看他一眼。

他大概一夜没睡。

我拿着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回去吧。”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我想见你。就见一面，就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