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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季明珩开完高层会议,回到博物馆。
他完全不知道我已经办了离职。
路过我的工作室时,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干净,工作台上没有丝线,墙上贴着的手稿全都不见了。
他的脚步停下,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我正在高铁站送父母回老家。
父亲把我拉到候车区角落,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包了三层的塑料袋,塞进我手里。
一万块钱,塑料袋的边角都被汗水浸的有些发皱。
“念啊,这一万块钱,你拿着。”
父亲的眼角全是皱纹。
我鼻子一酸:“爸,我有钱,您给我这个干什么啊?”
“爸看出来了,你在那家过的不痛快。”
父亲低下头,声音有点发颤。
“昨天那种场合”
“爸没本事,可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拿着吧,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父亲的话,让我鼻子又是一酸。
季明珩每个月都会往我的副卡里打钱。
可只有手里这叠带着体温的现金,才让我觉得自己不是没人疼。
昨天开展前,季明珩手里只有两张亲属特座的票。
宋锦华一通电话:“明珩,阿姨好久没出门了,听晚以前总带我看展”
季明珩就把票给了宋锦华和她的亲戚。
他对我说:“你爸妈下次吧,这次位子不够了,让他们在普通观众区看看也一样。”
送走父母后,我回到博物馆做最后的交接。
季明珩在办公室门口拦住了我。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没理他,走进办公室。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马上要发行的国家级传统手工艺杂志样刊。
专访的大标题很醒目:《跨越生死的合力:记合欢绣囊重现》。
我扫了一眼正文。
里面大段描述了亡妻沈听晚的“手稿启发”,将我日夜研究的独创针法,归结为“站在逝者的肩膀上”。
他们在弱化我的努力。
季明珩走到我身后。
“听晚只剩这一个念想了。”
他指着样刊的最后一行,“你看最后,我特意加上了‘特别鸣谢:夏念’。”
他看着我,理所当然的说:“我把名利给她母亲,把人留给你。我们一家人好好过,行吗?”
我看着那几个字,扯了扯嘴角。
拿起桌上的红笔,在那本样刊上,将“夏念”两个字重重划掉。
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刺耳的声音。
“季明珩。”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的针法,死人学不会。”
“这个鸣谢,我不配,你们自己留着吧。”
季明珩脸色铁青。
“夏念!”
他拔高音量,“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我的离职交接生效,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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