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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那天，天没亮讲堂里就坐满了人。

祭酒亲自监考，身边多了两个礼部的官员。

我坐在考场最左边，陆铮在最右边。

中间隔着四十个人。

方鹤庭坐在正中间第一排。

卷子发下来。

我翻开算术题，扫了一眼。

比加考更难。

但每一道题的思路我都见过。

陆铮出的比这更变态。

落笔。稳。

赋题卷翻开，是我的天下。

三个时辰。交卷。

出场的时候，陆铮在廊柱旁等我。

"怎么样？"

"稳。"

"我也稳。"

就这两个字。

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放榜那天，祭酒没有贴照壁。

他亲自在讲堂上念的。

四十二个监生端端正正坐着。

礼部的两个官员坐在侧面。

方鹤庭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脊背挺得像一把剑。

周瑜才的嘴角已经提前挂好了笑，就等着听到方鹤庭的名字。

祭酒展开成绩单。

"年末大考。总分第一——"

他停了一下。

全场屏息。

"沈越。"

周瑜才的笑凝固在脸上。

"总分第二——陆铮。"

讲堂里鸦雀无声。

"总分第三——方鹤庭。总分比第一名低四十一分。"

四十一分。

不是险胜。是碾压。

方鹤庭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折扇放在桌上，始终没有拿起来。

周瑜才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张了又合，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祭酒放下成绩单，扫了一眼全场。

"本次大考前三名，将由礼部推举参加明年春闱。"

他看向方鹤庭。

"鹤庭。你也在推举名单上。"

方鹤庭慢慢站起来，拱手行礼。

"谢祭酒。"

声音是平的，但手在抖。

祭酒又看向我和陆铮。

"沈越，陆铮。"

"老夫两个月前把你们的卷子糊在门柱上，骂你们是草包和俗人。"

他捋了捋胡子。

"老夫收回这句话。"

讲堂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大。

方鹤庭没有鼓掌。

他坐在座位上，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周瑜才缩在他旁边，头低得快埋进桌子里。

整个国子监都在拍手。

只有他们两个，像两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