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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的手掌正贴着她的喉管发抖,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沫。
他官服上的鹭鸶补子浸透了暗红,像是绣娘用朱砂线重新描过。
永州水患那年,你才这么高......
他虚虚比划着,指尖悬在半空突然蜷缩成拳。
你穿着杏子红的襦裙,非要跟着顾大人上堤坝。
我烧得说胡话时,是你把最后半块麸饼泡在水里喂我...
他忽然扯开衣襟,锁骨下方赫然有道蜈蚣似的旧疤。
顾皎皎恍惚记起那个暴雨夜,爹爹的亲随将他仍上马车,少年郎的后背正渗着血,还哭喊着不想离开。
我跟了顾大人一阵子,照顾过你两个月,直到朝廷清算,顾大人怕我被连累,让人连夜把我送出了永州。
后来我在刑部翻卷宗,看到顾家女眷充入教坊司的文书......
他喉结剧烈滚动,将顾皎皎往心口按得更紧些,那夜我揣着银票去乐坊,隔着三条街就看见冲天火光。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耳后。
顾皎皎努力转动眼珠,看见他下颌绷成惨白的弧线,泪水正顺着脖颈蜿蜒进衣领。
我那时还以为你们都死了,经常在想,如果那时候早点过去,会不会就不一样
后来我照着你姐姐的样子,给你画了幅画像,以全你没有长大的愿望。
他的哽咽突然变成呛咳,喷在顾皎皎额角的血点还带着余温。
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顾皎皎记得爹爹从前,是收留过一个少年。
没想到竟然是他。
谢怜突然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镶玉银冠滚落床底,发丝间竟掺着缕刺目的白:那日夜巷,你躲进我的怀里,你可知我浑身发颤,恨不得将那登徒子一拳打死
谢怜抖得抱不住她,两人一同滑坐在满地碎瓷上。
顾皎皎看见自己指尖的血正顺着砖缝爬行,开出细小的赤色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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