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冷得像是要把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暖意都抽干榨尽。风,是这个季节最忠实的信使,携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流,蛮横地冲撞着街道上每一个孤独的灵魂。它像无数透明的、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切割着裸露的皮肤,留下细密而尖锐的疼痛。空气里弥漫着雪将落未落时的那种凛冽气息,干净,却又带着某种预兆般的沉重。我用力吸气,冰冷的空气瞬间冻结了肺叶,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咳出来的刺痛。我们在街灯下站着。那盏灯老旧不堪,光线昏黄,像一只垂死的眼睛,无力地眨动着,把我们俩的身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细长,扭曲,如同即将散场的皮影戏。远处高楼上的霓虹闪烁,五光十色,像一堆被打翻的、廉价的玻璃糖纸,破碎的光芒映在我们脸上,转瞬即逝,如同我们短暂而绚烂的青春。世界,在这一刻,被简化成一片巨大的、模糊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