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老祠堂的樟木门槛外,看苔藓顺着墙缝爬上供桌腿,八仙过海的漆画在潮气里浮起一层灰白菌斑。 那井壁的青砖缝里,嵌的都是人指甲。老村长沙哑的声音混着水烟筒的咕噜声,惊飞了梁上避雨的麻雀。五个孩童围坐在蒲团上,膝盖挨着膝盖发抖,供桌两支白蜡烛被穿堂风掐得忽明忽暗。 阿芸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认得祠堂西北角那口井,井栏早被疯长的忍冬藤绞成了青黑色,可今晨替奶奶取艾草时,分明看见藤蔓间隙渗出暗红黏液,像伤口结痂的脓血。 四二年闹饥荒那会儿,王老三夜里偷撬井砖......老村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烛火应声熄灭。孩童们的尖叫撞上雕花窗棂,阿芸听见井台方向传来扑棱一声,像是湿麻绳甩在石板上的动静。 祠堂霎时死寂。雨声中浮出细碎啃噬声,仿佛有无数虫豸在啃食木结构。阿芸摸到供桌下的火折子,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