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斑驳的影。他听见身后百夫长的皮鞭抽在新兵脊背的闷响,混着江汉平原特有的湿冷,冻得人牙关打颤。这是秦王政二十三年的深秋,王翦的六十万大军正沿着沮水铺展开来。黑夫所在的屯长队奉命驻守东岸,盯着对岸楚人的炊烟已经三日。他摩挲着戈柄上的铭文,那是父亲用最后半斗粟换来的二手兵器,木柄上还留着前任主人的血槽——一个在丹阳之战中斩首三级的锐士,最终被楚人斩去右臂扔在汉水。黑夫,传伍长令。同什的王疤递来半块冷硬的粟饼,目光却死死盯着对岸若隐若现的楚军旗帜,后日卯时攻城,屯长说斩得甲首者,赐爵一级。他喉结滚动,伤疤从眼角扯到下颌,在篝火明灭间像条扭曲的蛇。黑夫突然想起临出发前母亲塞进行囊的布包,里面装着妹妹绣的平安符,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麦饼。七年前父亲战死襄城,家中只剩老母弱妹,若不是里正念着他家尚有丁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