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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零落成泥碾作尘（第1页）

又一年冬，大雪，银装素裹。

这也是孔嫮不知道第几次醒来。

身上的白衣早已沾满泥土，她就像曾经一样，醒来，看着面前的石碑，然后一言不发。

“这冢又是何人的，为什么立在这未央宫？”

身后新来的宫女们议论纷纷。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燕郡主的，据说是陛下念及孔娘娘姐妹情深。”

“燕郡主啊，当年也是名声在外。”

“是啊，贵妃娘娘每年总要替燕郡主守灵。”

“这情谊真是延绵不绝。”

“只是贵妃娘娘这身体。”

。。。。

不停的议论，孔嫮早已听了无数遍，是家事，是宠幸，是杂事，谁恨谁，谁爱谁，这宫里很小，但总是有无数的人怀揣着希望，总有无数种声音像蚊子的嗡嗡声来回不断。

她的手形如枯槁，颤巍巍抬起，抚在坟前的燕字上。

喃喃自语。

“姜姐姐，带我走，好吗？”

你答应过的。

。

雪停。大地早已盖不住雪屑，那绿油油的一片，是春。

————

“你说，这燕王之死，你后悔吗？”

“后悔又如何，这天下少了谁不能活，燕王拥兵，谁都怕他，只有他死，朕才能坐稳江山，才能千秋万代。”

“但天下只有这一位姜王，走了姜王，你身边还有谁血浓于水。”

“那又如何，边王在迟早要反。”

那说书人拍案。

“没了边王，这姜氏的江山又有谁尽忠，这江山又姓什么。”

“这大荣，不过天门到太和殿，小小的京城就能装下。”

“那江淮姓叶，那川蜀姓周，那甘陕姓了宦。”

“离了燕赵，姜帝，城里的天子。”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