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开着小卡车回村,她红着眼拦住我:建军,俺错了,俺肠子都悔青了……我掏出存折甩在地上:看见没五十万!都是我挣的!咱复婚吧,俺心里只有你!她扑通跪下。我冷笑:这钱是给儿子念大学的,跟你没半分钱关系。儿子突然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推开她:别碰我爸!---一九九五年那个秋天,冷得特别早,也特别透。风跟刀子似的,卷着枯黄的杨树叶子,呜啦啦抽在脸上,也抽在我空落落的心上。我蹲在自家那扇吱呀作响、快散架的木门框边上,手里捏着王秀芬塞给我的那张纸——离婚协议书。纸上的字,像一群冻僵了的黑蚂蚁,爬得歪歪扭扭,可每一个都透着股狠劲,硬得硌人。张建军,她声音干巴巴的,像晒透了的秫秸杆子,一点水分都没了,俺跟你把话撂这儿了,这穷坑,俺王秀芬是一天也蹲不下去了!她抱着胳膊站在当院,脸冲着那三间土坯墙、屋顶长着几撮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