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层教学楼冰冷的边缘飘落。下方的世界在视网膜里飞速拉近、扭曲,灰扑扑的水泥地张开深渊般的巨口。风撕裂我的校服,灌进耳朵里是空洞的呜咽,压过了胸腔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心跳——为了父亲被做局背上的巨债,为了母亲深夜压抑的咳嗽,为了姐姐省下的生活费,为了妹妹身上总不合身的旧衣服,也为了那群永远甩不脱的、黏腻如蛆虫的嘲笑和拳脚。累了,真的。闭上眼,也许黑暗就是解脱。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刹,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混合着某种坚硬物体瞬间碎裂的脆响,蛮横地闯了进来。不是地面。我砸中了什么。一个巨大、温热、带着铁锈腥气的缓冲物。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我全身的骨头都震散了架,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喉咙口涌上浓烈的腥甜。眩晕的黑暗中,一个冰冷、暴戾、仿佛浸透万年寒冰的意识碎片,裹挟着无数刀光剑影和濒死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