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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心,狗,肺。”
梁映愕然抬头,林樾骂人了?
他不得见林樾此刻神情,可耳边听那四个字在齿间厮磨,隐忍克制,又饱含丝缕压不住的怒意。
梁映确定这是真心实意的骂,与林樾几日来所展现的温柔体贴,截然不同。
但梁映竟不觉得生气,更像是……受用。
这一声,好像阿婆气急了的时候,会骂他的样子。
他早知道虚与委蛇,尔虞我诈是人间常态。
心如赤子在这个世上是活不下去的。
林樾太过完美无瑕了,饶是总对他说着春风化雨的温柔言辞。但对梁映而言,多年的野蛮生长所取得的一切经验和教训,都让他在面对林樾的一切好意时,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张看不见、没有底的深网。
不知道因何而来,也不知道何时离去。
让人无端不安。
可现在,林樾那总是被人群簇拥的高不可攀,于这一刻,突然落了地,确切地站到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因为梁映知道。
对人好是可以装得出来的,但气极的无可奈何却很难装。
他这样的人,需要的从不是从天而降的恩惠,而是要真实的,可以触碰到的存在。他不怕人带着欲|望和谎言向他靠近,他只怕自己无法掌握这份距离。
如今梁映终于可以确定——
不论林樾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至少,他在乎他的命。
而且,好像比他自己更在乎。
这是一件好事,虽然没赌赢,也不算赌输。
梁映吐出一口浊气,心绪彻底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起眼前气得厉害的人。
“那如何不算狼心狗肺?你救我一命,我任凭你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小缕轻风擦过梁映的鼻尖,伴着刚刚还在近前的冷香离去。
林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死吧,谁死得过梁兄啊。”
好像闹过头了。
梁映摸索着站起身,刚想提步往那声音的方向追,右脚的沉重滞涩让他不得不停了停。他蹲下身,往自己的脚上摸去,那紧紧缠着的马镫不知所踪,腿上的伤势被人重新一层层缠绕了上了布带,厚重,却让血腥味变得很淡。
其实并不觉得痛,但梁映故意往前踉跄了一下。
“……别乱动,才包好的。”
林樾的声音去而复返,一声沉重的叹息于话意之前从高处落下。
梁映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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