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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学习语言（第1页）

等他再次清醒，发现自已躺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腿伤被重新包扎过，后背的鞭痕也涂了药膏。伊芙正坐在火塘边煎药，陶罐里咕嘟作响，药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见他醒了，她端来个木碗，里面是深绿色的药汁：“喝。”说的是精灵语，这次许知远隐约听懂了，这和艾拉教他的“饮”发音相近。

他接过碗，药汁苦涩得像胆汁，却乖乖喝了下去。伊芙看着他喝完，收拾碗时突然说：“学说话，才不会疼。”

这句精灵语很简单，许知远愣了愣，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靛蓝长袍在火光里晃成一片柔和的蓝。他摸了摸腿上的绷带，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突然觉得，或许学会这陌生的语言，不只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能听懂那句里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后来他才知道，伊芙是部落的巫医，也是少数敢对艾拉提建议的人。她再来换药时，会刻意放慢动作，嘴里念着草药的名字：“青芷”“血藤”“木棉”。许知远跟着学，发音生涩，她也不催促，只是等他念对了，才继续处理下一处伤口。

有次他念错“血藤”的发音，阿娅恰好进来，扬手就要打。伊芙突然挡在他面前，用精灵语说：“主母让他学，打傻了算谁的？”

阿娅的手僵在半空，狠狠瞪了许知远一眼，转身走了。伊芙回过头，看着他发白的脸，第一次露出点近似温和的表情：“记住，在这里，舌头比骨头有用。”

许知远看着她药囊上磨旧的纹路，突然用刚学会的精灵语说：“谢……谢。”

伊芙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低声说：“学好说话，就是谢我了。”

那天的阳光透过石窗，在她靛蓝的长袍上投下斑驳的光。许知远摸着腿上渐渐愈合的伤口，突然觉得这陌生的语言里，或许藏着比疼痛更复杂的东西——比如一句没说出口的怜悯，比如在强权下悄悄伸出的手。

许知远的伤渐渐好转时，艾拉开始教他更复杂的句子。她不再记足于让他说单个的词，而是逼他用精灵语复述部落的规矩：“女人执掌弓箭与权杖，男人臣服于脚下与绳缚”“异族当如牲畜，驯则活，逆则死”。

伊芙来换药时，常撞见这场景。她总是沉默地解开许知远背上的绷带，听着他用生硬的音节念那些屈辱的条文，指尖涂药膏的动作会不自觉地放轻。有次艾拉让他跪在地上，用精灵语喊“主母万岁”，许知远的膝盖刚触到地面，伊芙突然开口：“伤口又裂了。”

艾拉挑眉看她：“你倒是比我还关心他。”

“死了还要重新找药引。”伊芙低头收拾药囊，声音平稳无波，“主母不是想研究他的飞船残骸吗？活口总比尸L有用。”

许知远趁机从地上站起来，后背的伤口确实隐隐作痛。他看着伊芙垂着的眼睫，突然明白她每次找借口打断艾拉，都是在不动声色地护着他。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像在冰窖里摸到了块微温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