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片朦胧。教会医院的长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从病房飘来的血腥气,构成她习以为常的生活底色。 许护士,三号病房需要换药。年长的护士长匆匆走过,手里捧着一摞染血的绷带。 许清如点点头,从药柜里取出碘酒和纱布。推开三号病房的门时,她首先看到的是一截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凸起,虎口处有一道陈年伤疤。病床上的人正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出神,听到动静才转过脸来。 换药时间。她轻声说,目光扫过床头名牌:秦墨川,二十九岁,东北军112师少校参谋。 男人的眉骨很高,在眼窝投下深邃阴影。右肩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痛楚。有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关外口音。 许清如熟练地拆开旧绷带。子弹贯穿伤,伤口处理得很干净,但周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