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站在泥泞的村道中央,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身上的白衬衫早已被雨水洇湿了大半,紧贴着皮肤,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参差不齐的瓦房顶,落在不远处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上——那是溪水村村委会的所在地。小楼的外墙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像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沟壑的脸。到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湿冷带着土腥味的空气直冲肺腑,将胸膛里最后一点属于城市的燥热和初来乍到的激昂彻底浇灭。帆布包的带子深深勒进肩膀,包里除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最重要的,是那份崭新的选调生派遣通知,纸张硬挺,似乎还残留着打印机油墨的微温。改变世界这个念头在此刻显得遥远又陌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泥水的毛玻璃。推开村委会那扇吱呀作响、油漆剥落的木门,一股更为浓郁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和劣质烟草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