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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第五章

顾言修跪在寂静的祈祷室里。

他面前，是我和外婆冰冷的尸体。

他的世界，在这一片死寂中，无声崩塌。

几秒钟后，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猛地发出一声嘶吼。

他疯了一样爬起来，扑到我身上。

他抱起我，用自己的脸颊去贴我冰冷的皮肤。

辞辞......辞辞......

他试图感受那早已不存在的温度。

徒劳无功。

他又颤抖着手，去探外婆的鼻息。

一片冰凉。

他口中开始喃喃自语，逻辑混乱。

不会的......还有救......

医生！医生呢！

他抱着我僵硬的尸体，跌跌撞撞地冲出祈祷室。

医院的走廊，灯光明亮得刺眼。

他像个疯子，对着每一个遇到的医生护士大喊。

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不救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人们惊恐地看着他，纷纷退让。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

是院长。

他冷冷地看着顾言修，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顾医生。

院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你下令，封锁了试验室，禁止任何人探视。

是你亲口说，楚辞女士的生命体征，优先级为最低。

也是你的保镖，在监控死角打伤了那位老人。

院长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现在，你来问我们......要怎么救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言修的胸口。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将他的记忆，瞬间拉回。

他想起了外婆抓住他衣角时的卑微。

他想起了自己将她踹开时的冷漠。

他想起了我说你会后悔时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那句混账话。

一个试验而已，死不了。

死不了......

死不了......

巨大的悔恨和无处推卸的责任，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再也站不住。

抱着我冰冷的尸体，瘫坐在走廊中央。

他低下头，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

终于，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哭声凄厉，绝望。

引来无数人围观。

手机的闪光灯，不停地亮起。

我飘在他的上方。

冷漠地看着他的表演。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脸上。

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现在才来哭，太晚了。

我看着那顶从我身上掉落的毛线帽。

它静静地躺在不远处，沾着灰尘。

我用尽全力，汇聚起我所有的怨念。

那顶小小的毛线帽，突然动了。

它无风自动。

在光滑的地板上，轻轻地、慢慢地滚动。

最后，停在了顾言修的脚边。

顾言修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着那顶帽子。

看着那顶他曾不屑一顾的、外婆亲手织的帽子。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只剩下一种，被鬼魂扼住喉咙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