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钻进地面那些铁栅板的缝隙里,发出空洞幽咽的滴答声。湿气掺着轮胎摩擦路面散发出的橡胶焦糊味,还有挥之不去的尾气浊味,粘稠地浮在空气里,像是给肺叶糊上了一层陈年的油污。这地方,是城市的伤口,或者内脏。午夜之后,车流稀疏下来,只有零星的引擎轰鸣被隧道无限拉长、扭曲,如同某种沉入水底的怪物的低吼。我站在隧道中央排水沟旁的一汪积水里,那水浑浊得像熬坏的骨头汤。雨水靴踩下去,便挤出几串挣扎的气泡。我俯下身,水面上模糊映出我的倒影:一身洗得发白、质地厚硬的工装连体服像一层剥不掉的茧,外面罩着件半透明的劣质黄色塑料雨衣。这张脸,方下巴,眼皮有些浮肿,眼珠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疲惫,头发贴着头皮,短而杂乱,和这隧道一样毫无生机。影子在水里轻晃了一下,便被我用长柄刮水的硬橡胶头无情推开了。水被驱赶着,流向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