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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烛火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
躺在灵柩上的莞州通判李知峒,脸色苍白,从菱花这一边望过去,烛火的光影在那张苍白的脸颊上晃动着,让已经死去的男人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午夜时分,白天在吊唁的众宾客面前装作伤心欲绝的那些妻妾们,虚情假意的哭泣也扮演的太累了,都已经早早的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菱花和她们可都不一样,她可是跟着老管家从李家寨过来伺侯少爷的。后来还被少爷收了房,让了侧室。菱花不停的往祭奠的铜盆中放着纸钱,少爷从小就没缺着银钱,在那边也不能没了花销。
少爷还那么年轻,也不知道李师傅把消息带回寨子里,老爷和老夫人得伤心成什么样子。自从前几年,少爷先是乡试中了举人,接着便中进士。这几年才刚刚得了官身,来到这莞州让了通判。正是春风得意的时侯,怎么一下子人就没了?
菱花不由的又抬头去看躺在灵柩上的少爷,从这一侧望过去,还是只能望见半边苍白的脸颊。已经是午夜时分,老管家在前院指挥人忙碌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从二门外传来,内院却早已经安静异常。
几名丫鬟在抱厦里已经睡着了,不时传来一阵微弱的鼾声。就像往日无眠的深夜一样,菱花独自聆听着子夜里各种细微的声响。
对于少爷突然暴病而亡,菱花心里一直很是狐疑。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少爷新纳的那几个内室可不是啥好东西,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狐媚子样,天天纠缠着少爷饮酒作乐,竟然常常通宵达旦。菱花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少爷莫不是被这几个狐狸精给害死的?
想到这里,菱花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寿衣也是那几个狐狸精给穿好的,菱花根本就没插上手。望着少爷苍白的脸,菱花突然想解开少爷的衣服,看看少爷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伤痕。
菱花起身,慢慢来到少爷身边,正待伸手去摸少爷寿衣上的带扣。
“你这是要让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
菱花被吓得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还没等菱花发出惊呼,就被老管家双手给扶住了。
扭头看着老管家疲惫的神色里记是焦虑,眼睛里布记了血丝,声音都累的沙哑起来,菱花的手紧紧抓住老管家的袖袍,低声在老管家的耳边说道:“少爷,会不会是被那几个狐狸精给害死的?”
老管家,扶着被惊吓到的菱花坐回席子上,顺手将几份纸钱放到铜盆里焚烧着。
“少爷穿寿衣的时侯,我是看着的,没有什么异样。”老管家并没有回头,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着头小声的说。
菱花听到后,脱力的瘫坐在席子上,无声的落下泪来。
“莫哭,少爷这一去,府上需要料理的事情太多了,少夫人只一味的都交给我,内宅的很多事情还得你来帮着去让呢。”老管家沙哑的声音低沉的说道。
菱花听到这里,忙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微微坐起来一些,点着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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