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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醉眼迷离·旧影成烬（第1页）

宴席散尽，夜色浓稠。酒精在血液里灼烧，理智的堤岸轰然崩塌。还记得在晚宴时我踉跄着扑向来敬酒的新郎，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高兴啊……兄弟，真替你高兴……这么多年，终于……”

他拍着我的背，笑容里带着理解的宽慰：“我知道，知道你是真心替我高兴。”

代驾将我塞进副驾。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到家的，路上的夜色如何，是睡是醒我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再次有意识时，代驾已经悄然离开，车在地库停稳，引擎熄火，死寂瞬间包裹上来。混沌的酒意被冰冷的现实驱散了大半。我解锁手机，屏保上，她的笑容依旧明媚如初，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指尖悬停片刻，终究还是点开了相册，换上一张灰蒙蒙的抽象图——无悲无喜，恰如心境。然后，我选中最后一张属于她的照片，指尖用力按下“删除”，确认。那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在数字的深渊里。无人知晓我曾如何倾心，这份沉重，大约也只能独自吞咽。

初见她，是在高二文理分班后。我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罔顾父母的规劝，执意选了文科。兄弟得知我的选择后惊愕：“我以为你会选理科。”

“理科？”我故作轻松地耸肩，“我理综三科加起来，能凑个单科的及格线都是祖坟冒青烟。”

随口编造的理由，掩盖着难以言说的悸动。

我是有私心的，我妄想遇到新的朋友或者新的心动。果不其然，新班级，陌生面孔。我早早到校，拣了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阖眼假寐。班主任清点作业的声音惊醒了我。抬眸的瞬间，讲台上新班主任的身影尚在模糊，她侧脸的轮廓却已清晰地撞入眼帘——白皙的皮肤，微抿的唇，低垂的眼睫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心脏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漏跳了一拍。那一刻的悸动，有个词叫——一眼万年。

回忆至此，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我踉跄着冲向楼梯间，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对着冰冷的金属垃圾桶剧烈呕吐。秽物混杂着酸楚，几乎将方才的记忆碎片也一并冲走。扶着冰冷的墙壁喘息，待那阵眩晕过去，记忆的丝线却又固执地重新连接。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攀升，仿佛时光倒流。

那晚的自我介绍，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许簪花，也让她记住了我的——陆石。班主任重新排座，命运仿佛垂怜，她成了我的新通桌。

“叮——”

电梯门开。我拖着灌铅的双腿挪出，在包里摸索钥匙，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一直努力的想将钥匙插进去，可手却不听使唤，终于门锁终于转动，踢掉鞋子，身l重重陷进沙发。从快要空了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眼前的混沌似乎被这缕烟雾刺穿，清晰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