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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烟语初心·悔海溯光（第1页）

回到家，小心翼翼把孟池安置在我床上。她沾到枕头，舒服地咕哝一声。我转身想去客厅沙发凑合。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有些潦草：

x点：l温

xx

c

（正常）

孟池

我的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许簪花信中的那句“这次别再错过”在脑海中回荡。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是了，这次不能再辜负，不能再错过。可随即，婚礼上许簪花穿着洁白婚纱的身影、兄弟单膝跪地的画面又翻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堵在胸口。我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看清烟盒上那行烫金的小字：

“愿你此生相爱，不后悔。”

怎么能不后悔？苦涩的悔意如藤蔓缠绕心脏。后悔自已的慢热，像一块冥顽的石头，任由时光冲刷，却不懂回应那炽热的目光。后悔自已的怯懦，无数次话到嘴边又咽下，连表白的勇气都需要酒精来壮胆。后悔没有早一点读懂许簪花眼中那份不通寻常的期待，只当是少女的羞涩。后悔自已沉溺于被爱的幻想，却吝啬于付出爱的行动。更后悔兄弟表白那晚，自已为何那样“随意”——一件旧t恤，一束临时起意买的花，而不是像他那样，郑重地策划，用心地准备。如果……如果当初我能再勇敢一点，再坚定一点，结局是否会不通？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酝酿已久的雨再次落下，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我续了一支又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通我纷乱的思绪。烟灰缸渐渐堆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猛吸两口，掐灭最后一支烟，将空瘪的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回到卧室，孟池还没醒透，似乎被酒气和屋内的闷热搅扰。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好热”，双手无意识地拉扯着身上的毛衣。初秋的雨夜分明带着凉意，她显然是醉得糊涂了。等她动作停下，我拉过薄被轻轻盖到她胸口。拿起她脱下的毛衣外套和裤子，扔进洗衣机。然而，拿起那件藕荷色的蕾丝内衣时，我顿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的尴尬，叹了口气，只好转身走进卫生间，就着水龙头，仔细地、笨拙地替她手洗干净。

晾好衣服，墙上的挂钟已指向凌晨四点。回到卧室，她不知何时又把被子蹬开了，蜷缩着身子。我怕她着凉，再次给她盖好。担心她再踢开，索性在床边坐下，用手部压住被子的边缘。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何时，我伏在床沿，也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给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灰白。孟池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玩手机。见我睁开眼，她放下手机，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问：“我的衣服……呢？”

我活动了一下酸麻僵硬的脖子，摸过手机一看，已过九点。“你还好意思问？”我故意板起脸，“昨晚谁喝大了？躺在床上直喊热，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给脱了。喏，都给你洗了，在阳台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