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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有身孕的喜讯,自然也传到了魏岚的耳中。
彼时,他已经病入膏肓,整日躺在床上,靠着药材续命。
当他从下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由人喂着汤药。
“你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下人战战兢兢地重复道:“回,回世子爷,侯夫人,有喜了。”
“啪!”
魏岚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褐色的药汁,溅了他一身。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涣散。
侯夫人有喜了。
清禾她要当母亲了。
她要和叔父,有他们自己的孩子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钝的刀,在他的心口,来来回回地切割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弥留之际,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的画面。
前世,她嫁给他后,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照料他的场景。
她为他试药,为他熬粥,为他擦拭身体
那时的她,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今生,她站在花轿前,隔着红盖头,对他露出的确实一抹轻蔑的笑。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以为她爱他入骨,非他不可,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羞辱她。
他将她视若敝履,他的叔父,却将她奉为珍宝。
他给不了她的,他的叔父,全都加倍地给了她。
如今,她有了他们的孩子,有了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幸福和圆满。
而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呵呵呵”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泪水,滚烫而苦涩。
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流泪。
也是他,对这荒唐一生的,最后告别。
下人惊恐地发现,世子爷笑着哭了,哭着笑了,最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悔恨的泪,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最终,撒手人寰。
他到死,都没能再见我一面。
我被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的那天,宫里传来了消息。
世子魏岚病逝了。
听去吊唁的下人说,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半旧的素白手帕。
那是很久以前,我刚嫁入侯府时,不小心遗落在他院中的。
我站在廊下,看着满园盛开的芍药,那是魏骁特意为我种下的。
微风拂过,花香满怀。
我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感受着新生命的跃动,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魏岚,前世今生,恩怨两清。
愿你来生,能找到一个真正懂你爱你之人。
而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归宿。
这一世,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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