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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我下身的血块都冻成了冰，游魂一样怎么飘下山的也不知。

只记得凄风冷雨，雪夜风霜，白茫茫的山林，是他将第一把火光举到了我眼前。

只一眼便认出了他，他是我小时候山崖下救下的少年郎。

安心地睡去，再醒来却被换上了喜服。

我将自己已有夫君，夫君再娶的事直言相告，本以为可以浇灭他的热情。

李景琰的目光却依旧坚硬如铁：“既然那人生了二心，他若无情你便休，朝朝，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身形体貌，不过皮囊而已。”

成婚后，他先是与我分塌而眠，尊重我的意愿。

后来便有了宝儿。

他总要我给他讲当初救我的场景，我不说他便不高兴，说完他想起当初是将我强掳来的，更加郁闷。

起初我不忍他难受，后来便觉出乐趣来。

但是，我只敢讲他将我强掳上马的那幕，他将第一盏火把的光亮照亮我的那一刻，我从来都不敢说。

因为我怕说出来了，有些东西会再也藏不住。

三日后，李景琰以“巫蛊之祸乱世、蛊惑人心”为由提请三司会审，判处桑湛、兰箬月、大巫师等蛊黎遗老斩立决。

行刑那日，李景琰特意包了刑场对面的酒楼，非要强拉上腰酸不已的我去遥遥观望。

我抬眼远眺，假装没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畅快和得逞。

兰箬月形容疯癫，成了个真正的疯子。

她浑身溃烂，头滚到地上前，还往嘴里送了个虱子。

桑湛则目光呆滞地耷拉着头，却在无意间抬头对视上我的瞬间，神情突然激动起来，极力挣扎反抗，引得围观的百姓惊呼不已。

然而很快，几个官差快步上前，一人一刀将人捅了个对穿。

最后深深望了桑湛一眼，我起身将窗户掩上。

心下五味杂陈，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收敛眉目，低头却看见一大一小两父子将我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高。

窗外一阵轻风拂过，往日种种消散在风里。

我的幸福，原来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