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叮铃响了一声,像儿子高明每天放学时,从巷口冲出来的第一声喊:爸!新车子别骑太快,尤其别跟王星那帮人凑。妻子在厨房擦碗,瓷碗碰撞的脆响里,混着高压锅的喷气声——她在给高明炖排骨,庆祝儿子期中考试进了年级前十。高德隆蹲下来调车座高度,军绿色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出毛边。1980年他当经理时,这条裤子配着先进工作者的奖章,如今却沾着机床的油污。车把上的红绸子是今早系的,女儿说红的吉利,绸子边角蹭过他的手背,像高明小时候的软乎乎的脸颊。知道啦!高明的声音从楼道传来,书包带甩在墙上,咚的一声。他冲下楼时,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西安市四十四中的毛衣,袖口磨出的毛球扫过车把,红绸子跟着晃,晃得高德隆眼睛发涩。晚上等你吃饭。他对着儿子的背影喊,高明已经骑着车拐过巷口,红绸子在车流里一闪,像道流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