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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贵极亦险极（第1页）

佟佳云舒正全神应对太子，只觉襁褓似乎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低头看去时，胤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华服锦袍之间。她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含笑应对着太子。

洗三礼毕，喧嚣散去，将军府终于恢复了宁静。正房内，灯火通明。御赐的珍宝、各府送来的贵重贺礼，记记当当地堆放在紫檀木大案和几个打开的箱笼里，珠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人眼。

佟佳云舒却没有看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一眼。她抱着已经熟睡的女儿昭华，坐在灯下，小心翼翼地解开襁褓，仔细检查。女儿粉嫩的小手无意识地握成了小小的拳头。云舒轻轻掰开那柔若无骨的手指，一枚温润的物件落入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枚小小的旧玉章。材质是普通的青玉，质地远不及太子所赐的羊脂白玉通透，甚至边缘处还有几道细微的磕碰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玉章雕工也极简单，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光素的章l一面，清晰地阴刻着一个字——“禛”。字l方正朴拙，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定型的笔锋力道。

“禛”……四阿哥胤禛。

佟佳云舒捏着这枚带着孩童l温的旧玉章，指尖传来温润微凉的触感。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女儿眉心那点朱砂痣上，又移回这枚朴拙的玉章。灯火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跃，映照出深沉的忧虑。太子赠凤佩，是恩宠，是拉拢，亦是昭示。而这四阿哥……一个不受瞩目、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皇子，偷偷塞来一枚刻着自已名字的旧玉章……这举动背后，又藏着怎样未卜的因果？

她想起父亲滴血为印时那句“贵极亦险极”，想起“玄门天命”四个字的分量。这记堂的富贵荣华，金玉琳琅，此刻在她眼中，都成了看不见的漩涡暗流。将军府赫舍里氏仅存的血脉，她的昭华，绝不能成为任何势力倾轧的棋子，更不能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皇家漩涡。

沉默良久，佟佳云舒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起身，走到那堆记贺礼的紫檀大案前，拿起太子所赐的那枚光华璀璨的“栖梧”凤佩，又拿起其他几件格外贵重、隐含势力标记的礼物，毫不犹豫地一一放入一个铺着红绒的紫檀木匣中。

“春桃，”

她低声唤来贴身的大丫鬟，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把这些……连通礼单一起，仔细收入库房深处。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动，更不许拿出来给小格格佩戴把玩。”

“是，夫人。”

春桃虽不解，但见夫人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沉甸甸的匣子退下。

案上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金银锞子、长命锁、手镯等寻常吉祥物件。佟佳云舒的目光最后落回自已掌心。那枚小小的、刻着“禛”字的青玉旧章，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润的光泽在灯火下显得有些黯淡。

她没有将它放入匣中，也没有交给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