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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波平息后，我被顾延送进了医院。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削好的苹果，温热的牛奶，事无巨细。

顾明哲却像个丢了魂的幽灵，日日守在病房外，不敢进来，也不肯离去。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条被主人抛弃的丧家之犬。

我出院那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了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疲惫和困惑。

为什么

小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脚步未停，甚至懒得偏头看他一眼。

与我何干

我的冷漠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自尊。

就在他即将崩溃时，顾延走了过来，将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陈旧档案，狠狠扔在了他怀里。

自己看。

顾明哲颤抖着手打开档案，几张泛黄的纸飘然落地。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车祸医疗记录。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他因车祸重伤，急需输血，而他的血型，是极其稀有的Rh阴性血。

当时血库告急，生死一线。

是一个同样在那场车祸中受伤的女孩，不顾自己肋骨骨折，坚持给他输了400mm救命的血。

那个女孩的名字，是苏雅。

是我。

而他的白月光苏晴，当年只是因为惊吓过度，在旁边哭了几声。

就被他错认成了救命恩人，放在心尖上，疼了整整十年。

真相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寸寸割开他的血肉，将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凌迟得面目全非。

他错把鱼目当珍珠，却将真正的明珠，亲手踩进泥潭，推入地狱。

不......不可能......

顾明哲死死地盯着那份档案，再抬头看看我，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想起十年前，他苏醒后，看见苏晴梨花带雨的脸，便认定了是她。

他忘了，医生曾提醒过他，那个给他输血的女孩也受了重伤，需要静养。

他忘了，他曾无数次在我身上，看到过那道因肋骨手术而留下的，浅浅的疤痕。

他什么都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用心记过。

噗通一声，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冰冷的地砖上。

这个曾经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大哭，涕泗横流。

对不起......小雅......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再无波澜，只是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转过身，对身旁的顾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老公，我们该回家了。

对他最大的惩罚，不是报复，不是原谅。

而是让他，永生永世，活在这无尽的悔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