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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我突然想起母亲出车祸那天，急救室的灯灭了三次。

凌辰当时正抱着林薇薇的猫，在宠物医院给猫爪缝合那根本就不严重的伤口。

开春时，我去给母亲扫墓。

墓碑前已经放着一束白菊，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张主任说，凌辰每周都来，风雨无阻，来时总带着母亲爱吃的重阳糕，虽然每次都原封不动地被清洁工收走。

“他最近总去你以前的学校。”张主任叹了口气。

“站在围墙外看你给学生上体育课，一站就是一下午。”

我摸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突然觉得很平静。

那些撕心裂肺的日子像褪色的旧照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那天下午，我在学校门口被一辆失控的越野车撞倒时，恍惚看见凌辰的脸。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紧紧的把我护着在身下。

剧痛袭来时，我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一次，他终于奔向了我，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醒来时，病房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灿烂。

警察说，驾驶车辆的人是林薇薇花光所有积蓄找来的人，就是为了把我撞死的。

但是没想到被来看我的凌辰救下，但是凌辰的状态十分的不好，浑身多处骨折。

那双引以为傲的手，再也不能做任何的手。

护士递来一张纸条，是凌辰用没打点滴的手写的，“他在icu抢救时，一直喊你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晚晚，这次换我护着你。”

我把纸条叠成方块，塞进抽屉最底层。

那里还放着母亲的照片，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像在说“我们晚晚终于解脱了”。

凌辰还是去世，多种并发症的爆发让他没能走下手术台。

那时候我正在给学生们上最后一课。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孩子们齐声朗读着“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手机在讲台里震动，我没有接。

后来听说，他的遗嘱里把所有遗产都捐给了先天性凝血障碍基金会。

只留了一张我的照片，背面写着“欠你的，下辈子还”。

林薇薇在监狱里得知消息后，彻底疯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计划没有能干掉我，反而让凌辰死亡了。

她每天抱着墙缝里抠出的土块，说那是她的猫。

最后林薇薇因为挑唆他人犯罪，获刑终身监禁，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一辈子都在监狱里面疯疯癫癫的度过。

我去基金会做志愿者的第一年，遇到一个和母亲有同样凝血障碍的小男孩。

给他换药时，他怯生生地问：“姐姐，你走路为什么要拄拐杖呀？”

“因为以前摔过一跤。”我摸着他的头笑，“不过现在好了，能跑能跳呢。”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母亲总说，冬天过去了，春天总会来的。现在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