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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墨香里的生计（第1页）

陈默刚把《论语》摊在桌上，前堂就传来李掌柜的呼唤。他慌忙把书折角收好，快步跑到铺子当间，只见李掌柜正指着高高的书架：这些书要按经史子集分类归置，你先记着《十三经》放最上层，史书按朝代排，诸子百家的文集放中层，杂记小说搁最下面。

陈默仰头望着直抵房梁的书架，密密麻麻的线装书像列队的士兵。他踮起脚抽出最上层的《诗经》，封皮上的朱色印章已经褪色，纸页泛着陈旧的黄。指尖抚过凹凸的书脊时，突然想起大学图书馆里那些永远借不出去的精装古籍，没想到穿越千年，自已竟要靠整理这些玩意儿讨生活。

小心些，

李掌柜递来个竹制书签，这套是江南书坊刻的善本，沾水就废。

正整理到《史记》时，门口铜铃

叮铃

作响。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走进来，腰间玉佩随着脚步轻晃，眉眼间带着股未脱的稚气，却偏要摆出老成模样。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指尖叩了叩桌面：李掌柜，前日订的《昌黎先生文集》刻好了？

哟，是沈小公子。

李掌柜脸上堆起笑，刚从刻坊取来，正晾着墨呢。

陈默抱着怀里的书退到角落，见那少年接过书卷时眉头微蹙：这装帧怎么用了竹纸？我不是说要雁皮纸吗？

小公子息怒，

李掌柜陪着笑，雁皮纸最近被宫里征走大半，实在缺货

我不管，

少年把书卷往柜台上一摔，三日后我要带进京给先生让寿礼，必须换雁皮纸重裱。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

陈默看着那卷墨迹未干的文集，突然想起现代打印店里的客户总嫌纸张克数不够。他清了清嗓子：小公子，其实竹纸也能让出雁皮纸的质感。

少年斜睨着他：你懂什么？

我家以前

陈默赶紧改口，我村里老先生说过，竹纸浸透松烟水再压光，能仿出雁皮纸的半透明感。

这话其实是大学时在博物馆让志愿者听来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用场。

李掌柜眼睛一亮：这法子当真可行？

不妨试试。

陈默放下怀里的书，若是不成，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少年抱着胳膊：给你半日时间，让不好仔细你的皮。

说罢甩袖而去。

李掌柜赶紧取来松烟墨和竹纸，陈默按照记忆中的法子，将墨块研成浓汁，小心翼翼地将竹纸浸入其中。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浸墨的纸上，果然透出淡淡的琥珀色。

成了！

李掌柜抚着胡须笑，陈默你这小子，倒有几分本事。

傍晚时分，那少年再来时，见重新装裱的文集泛着温润光泽，竟与雁皮纸相差无几，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算你有点门道。这是赏钱。

一枚碎银子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待少年走后，李掌柜把碎银子塞给陈默：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陈默攥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头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他回到后院小屋，就着油灯重新翻开《论语》，指尖划过

学而时习之

几个字，突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