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各异的人们。刘志明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七八年的藏蓝色棉工装,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北风撕碎。他刚交完班,手里捏着的不是往常那个装着饭盒的网兜,而是一张薄薄的、印着红头字的纸——《关于刘志明同志下岗分流的通知》。四等。通知书的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厂办印章,旁边手写着一个冰冷的数字。四等补偿,意味着最少的那一档,买断工龄的钱,只够全家勒紧裤腰带撑上大半年。厂里效益江河日下,早已不是秘密,但当这张纸真切地落在手里时,刘志明还是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四十一岁。技术骨干成了富余人员。家里,儿子刚上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老父亲的风湿腿,天一冷就疼得下不了床;妻子王秀琴在街道小厂糊纸盒,那点微薄的收入,杯水车薪。生活的担子,像冰冷的铁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几乎要把他挺直的脊梁压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