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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不去找太子,寻到这处来?太后还病着呢,没精神忙活,让他回去罢。”
谁知太后阻拦,秋菊知晓她想多参与些太子的事。人老了,总想为儿孙将什么都计划好。只好妥协道:“叫人进来罢。”
“公爷切记,太后现下说不了话。您只需将这婚事事宜告诉她老人家让她安心便是。”
药汤冬日里冷的快,秋菊出了厅去庖厨热药去。
她不知自己走后,内间的婢子也被人遣下。
太后靠着圆枕,低头看见刺金鞋履出现为床帷之下,他的面庞隐在一处灯盏后。
她等了许久,那人却半句话没说。不由奇怪,呜呜叫了几声。
那人走近了几步,太后面含疑惑探寻在他脸上看了看,看了许久,面庞仍旧是懵懂。
“认不出来了么?”
谢衡臣低低笑了笑,犹如鬼魅低语,嘶哑的声音带着嘲讽:“祖母再好好瞧瞧我是谁。”
此话一处,于太后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她脸色一变,第一反应是惊悚害怕,忽大喊起来,却因中风说不出完整的字。只能含着:“..秋..菊”
谢衡臣不慌不忙,神情泰然,笑着道:“祖母放心,你身边的姑姑没半个时辰回不来。”
太后浑身发起抖来,人像掉进了冰窟窿似的,从指头冷到了心田。
她彻底认出来了。眉眼五官虽有改变,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长大了,眸光并未从前的天真和伶俐,取而代之的是冷厉和阴沉。
见她发起抖来,谢衡臣觉得实在有趣。
“旁人祖孙团聚多是抱头哭泣。怎么到孙儿这就成了这幅光景。”他低低叹口气,似乎十分遗憾。
转带着猜测笑道:“莫不是祖母做了对不起孙儿的事?”
听这话,太后更是抖的厉害,眼泪哗啦啦如下雨般地从浑浊的眼中流下。
她的面容因为急切想说话而便变的扭曲起来,竭尽全力也只发出几句气音:“..我..不得已..”
谢衡臣逐渐收了笑,似乎在细细品味这三个字。
“不得已?”
“一句不得已,就能将我母亲两同母家举家害死;一句不得已就能将一个六岁稚童骗去火海活活烧死;一句不得已就为保住你赵氏皇室门楣,送十万将士冻死山谷。”
“不得已!”谢衡臣笑着,眼中流露出嘲讽之色,“真是不得已!”
太后心如剜心割肺般的疼。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咬着牙,歪着嘴支支吾吾道:“....你是我赵家儿。....对不住。”
那鞋履走近几步,太后心里殷切,抬头与谢衡臣对视,只见那墨黑隐藏着浓稠的恨意和嘲弄,寒剑似的刺过来。
他一字一句道:“太后说错了,我现在姓谢。”
“人人都有不得已。一句不得已不是害旁人的命托词。做了恶事就要有代价,说句对不住是无用的。”
太后眼中露出恐惧,颤颤巍巍地拿手指着他,企图他说些什么。
他却逐渐往后退,消失在帷帐前,只余阴森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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