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攥着刚摘下来的老花镜。母亲蹲在一旁,用围裙轻轻擦拭父亲嘴角的白沫,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妈,爸他...周翠萍的眼泪砸在父亲逐渐冷却的手背上。 别哭,母亲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爸这样走是福气,没受罪。她甚至伸手合上了父亲半睁的眼睛,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过千百次。 葬礼上,母亲一身黑衣站在最前排,腰杆挺得笔直,一滴泪都没掉。反倒是周翠萍和弟弟周建军哭得几乎昏厥。前来吊唁的亲戚们窃窃私语:周家媳妇真坚强。 只有周翠萍知道,葬礼后的第一个夜晚,她起夜时听见母亲房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她推开门,看见母亲抱着父亲的枕头,蜷缩在床角,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妈... 母亲猛地抬头,月光下满脸泪痕。她慌忙擦脸,强挤出一个笑容:人老了就这样,睡不着。她拍拍床沿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