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着蓝布褂子上磨起的毛边。对面那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叫黄国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在她身上溜来溜去,看得她浑身发紧。小陈啊,国柱可是个实在人,王婶嗑着瓜子,唾沫星子溅在油亮的桌面上,虽说前头有个娃,但人家手艺好,在镇上修家电,挣得不少呢。你带着俩娃,离过婚,能找着这样的,算是烧高香了。陈桂英猛地抬头,撞进黄国柱那双算计的眼睛里。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这是她和黄国柱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可明明,她应该在2002年那个闷热的夏天,拿着法院判决书,蹲在解放一村的楼道里哭到浑身抽搐才对。她记得法官敲下法槌时的严肃,记得黄国柱拿到42500元房屋补偿款时得意的笑,记得自己拖着病体搬家时,两个孩子红着的眼眶。更记得这十二年婚姻里,黄国柱把工资卡藏在鞋垫下,把买菜剩下的毛票都要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