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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泉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死死盯着那面帅旗的方向!望远镜中看到的惨状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妇孺的哭嚎、被践踏的婴儿、母亲绝望的眼神…与炮膛内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力量,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就在凌云的手臂即将挥落的刹那!
“不——!!!”
凌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如同疯了一般扑向最近的一门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正在微调炮口的炮手身上!
“轰隆!”
炮手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沉重的炮架猛地一晃!炮口瞬间偏离了目标!炮膛内蓄势待发的炮弹引信依旧在“滋滋”作响!
“哥!你干什么?!”凌云目眦欲裂!
凌泉却根本不理他!他扑在冰冷的炮管上,双手死死抱住那粗壮的金属!炮管因炮弹引信的燃烧而微微发烫,如同巨兽滚烫的呼吸!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在火光中移动的帅旗,透过炮火和烟尘,他似乎又看到了帅旗后方,那些在死亡阴影下奔逃的、渺小如蝼蚁的妇孺身影!
“不能…不能开炮…”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声,如同受伤的野兽,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旗后…有…妇孺…野利…把他们…当盾…”
凌云浑身剧震!他猛地再次抓起地上的望远镜!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在帅旗移动的路径后方,影影绰绰,果然有更多被驱赶、如同牲口般聚集的党项妇孺!他们被溃兵和督战队裹挟着,如同人肉屏障,挡在野利遇乞的中军之前!
“啊——!!!”凌云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炮架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远的帅旗,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挣扎!
“开炮啊!再不打就跑了!”一个炮手焦急地喊道。
凌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缓缓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手臂如同灌了铅,沉重得难以抬起。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目光在远去的帅旗和炮口之间疯狂游移!焚营之恨!就在眼前!只需一炮!只需一炮!
他的手指颤抖着,几次想要挥下!
最终,那只染血的手,却如同被无形的铁链锁住,死死地僵在了半空!
“撤…撤炮…”凌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无法言喻的痛苦,“…收队…”
命令出口的瞬间,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炮架,缓缓滑坐在地。他仰起头,望着被炮火映红的、翻滚着浓烟的夜空,脸上那道疤痕在火光下扭曲跳动,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硝烟,无声地滚落下来。
炮阵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炮膛内,那几枚引信燃尽的炮弹,发出几声沉闷的、如同叹息般的“噗噗”声,最终归于沉寂。炮口依旧斜指苍穹,黑洞洞的,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微微颤抖着,如同巨兽无声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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