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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我捏着那一百五十块钱，纸币干燥而温暖，带着活人的体温。我低头看看船板，他之前坐过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几点未干的雨水，分不清是天上的，还是河里的。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我扶着船舷，几乎要瘫倒在地。是我疯了吗？我真的疯了吗？我开始一遍遍地回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心跳。那个湿透的男人，他的悲伤，他的冰冷，是那么真实。可这个阳光的游客，他的热情，他的无辜，也同样真实。

我快要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真实逼疯了。

我甚至开始发疯似的检查我的船，想找出一点他“湿过”的证据，哪怕是一滴不属于雨水的水渍。船板上，座位上，船篷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接受自己精神失常这个可怕的结论时，我的指尖在船板的一道缝隙里，触碰到了一个异物。

我蹲下身，用手指费力地将它从缝隙里抠了出来。

一枚小小的被水泡得发白的东西。借着渡口昏黄的灯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小片腐烂的布料碎片，深蓝色的，质地很硬，上面还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界河河底特有的黑泥。

我把它凑到鼻子前，闻到了一股河水常年浸泡后独有的腥味和腐朽气息。

我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这不是一个“迷路游客”身上会有的东西！这分明是警服的布料！和林风当年穿过的那身一模一样！

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个阴郁的湿透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他说的话也是真的！

“帮我告诉警察，东西就在石碑下。”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求救！他最后的伪装，不是为了戏弄我，而是为了保护我！

我不再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拿出已经快要没电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积攒了一整晚的恐惧困惑和委屈，瞬间决堤。

我语无伦次地向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讲述了整个过程，从那个浑身湿透的诡异男人，到荒无人烟的无名岛，再到那块无字的石碑。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说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警察来得很快，警灯在雨夜里闪烁，刺得我睁不开眼。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表情严肃得像一块石头。

他肩上扛着两杠一星，自我介绍说姓张。

他们把我带到渡口旁边的岗亭里，详细询问情况。

我把事情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那个男人如何点名去无名岛，如何问起我的红绳，如何在岛上留下线索，又如何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张队和几个年轻警察听完，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审视。

一个年轻警察没忍住，小声对我身边的同事嘀咕：“队长，这该不会是报假警吧？什么湿人干人的，听着跟聊斋似的。”

“闭嘴！”张队低声喝止了他，但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