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我的额吉递来一碗滚烫的奶茶:喝下,你就是草原的孩子。三个月后我仍说着生硬的汉语,把羊粪蛋当成了黑豆。暴风雪夜我迷失在狼嚎声中,额吉举着火把策马而来。她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我:别怕,我的孩子。病中醒来,我听见她在毡房外低声祈祷长生天。第一次,我主动开口唤她:额吉。一火车轮子碾过铁轨,声音单调而固执,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我混沌的意识。我蜷缩在冰冷坚硬的长条座椅上,身下垫着薄薄的灰布褥子,早已被不知多少孩子的汗渍浸透。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混杂着尿臊、呕吐物的酸馊,还有长久不通风的浊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随着车厢的摇晃,在油腻腻的车厢顶壁上投下歪斜晃动的人影,鬼魅一般。我喉咙里又痒起来,忍不住咳了两声,声音空洞,震得胸腔隐隐作痛。周围挤满了和我一样的孩子,大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