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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点头:“印没发,人也没挂名,当时说是等接灶律新例才补”
她把那枚癸印拿出来,在桌边一抖,沉甸甸地砸下去,响了一声闷雷一样。
“从今天起,宫中灶律,火由癸印起。”
李全张嘴想说话,没敢。
她没等他反应,把那枚印塞回盒里,顺手一扣,转头又道:“户部那边的盐批昨儿到了没?”
“到了,可没送银。”
“送不送银不重要——”她冷冷一句,“重要的是他们认不认这一锅。”
说完,她把桌边那只刚烧起的小炉一抬,抬得高高的,朝灶门口一顿:“你去贴一道命——凡宫中未认癸印者,锅不开,火不升。”
“再写一句:左右皆可执笔,但锅,只认左印。”
李全“咕咚”一下跪下了。
太后没理他,只吩咐:“去叫东厂,让他们把癸一接过来。”
“不是接话,是接锅。”
“癸印已起,锅要有人烧。”
他跪在那里,听见她那句“锅要有人烧”的时候,背上忽然像压了一块铁砖。
她话落,起身去了内屋,只留桌上一炉火还热着,案边纸页一张张飘着灰。
那口锅,就摆在案边,沉得像个词儿。
没人敢动。
灶口外头,天又亮了一点。
锅没响,气却开始走了。
火在等。
癸一还没进宫,但那锅——已经要烧起来了。
癸一进宫那天,是从北门走的。
没人抬轿子,也没人引路。他穿着那件破甲,脖子上那块封身布还挂着,风一吹,边角像被刀削过,裂口露出一道黑线,像是字,又像是骨。
东厂那边接人不敢出马,派的是二等签头,远远领着,不敢走太近。癸一也不看人,低着头,一步一顿,从宫门走到了灶前,一脚没停。
到了门口,他站住了。
李全早在灶门边守着,手里抱着那口癸印盒子,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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