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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欺人有什么不好?”转身,林若溪仰首看着九千岁:“放他们离开,至少比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掉要好。我宁可抱着残存的一丝希望,自欺欺人地快乐下去,也不想在绝望里煎熬。阿九,我们回家吧!”
白瑾瑜站在一块伸出悬崖的峭壁之上,静静眺望冉冉升起的太阳。
他脚下云山雾罩,黑沉沉的,仿佛一个无底洞,随时随地都会吞噬掉他的理智和灵魂。
而万丈深渊旁侧,在他身后,却是一望无际的花海,美奂美伦,犹如人间仙境。
这是真正的进一步成魔,退一步成佛的山穷水尽。但,白瑾瑜却不知道自己该进一步跳下去,还是该退一步柳暗花明。
他现在过得有点混沌,连时间也分不清楚。
离开京城好几个月了吧!
他以为自己和林若溪走到这一步,早已心如死灰,可以从容地离开。可事实上,他太高估了自己。
出京的第二个月,他就病倒了。
应了溪儿的那句话,一辈子不生病的人,只要生一次病,便会要命。
白瑾瑜的那场病便是如此。
他找了个山洞,浑浑噩噩地在里面躺了七日,不吃不喝不睡,什么也不做。
若不是浑厚的内力支撑,白瑾瑜大概早死了。
并非白瑾瑜要故意虐待自己,那么大人了还玩儿绝食的把戏。
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曾经,白瑾瑜无数次憧憬过,倘若有朝一日他和溪儿厌倦的俗世纷争,那么,他们便脱离朝堂,脱离诡谲多变的人生,寻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男耕女织,开一个小医馆,做一辈子潇洒闲适的神仙眷侣。
可如今真的脱离朝堂了,白瑾瑜才发现,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因为,没了溪儿。
因为,他永远失去了守护溪儿的资格。
守护溪儿啊!
他与生俱来的责任,他的信仰,他的追求,他毕生的挚爱,全没了。
从走出得月楼的那一刻开始,白瑾瑜就像深海里的一条鱼,突然被人丢在了沙漠里,被迫残忍地给人生划上终结符。
别说给人看病,白瑾瑜连吃饭睡觉的浴望都没有。
但他那七天也没有再想林若溪。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那么硬生生地躺着,像是在等待最后一滴生命从体内流失。
熬到第八天的时候,白瑾瑜大概昏迷了两个时辰吧?
他记不太清了。
唯一记得的是,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时,身边放着半碗粥,头顶还盘旋着几只小蜜蜂。
这世上没有田螺姑娘,平白无故怎么会出现半碗粥,还有小蜜蜂?
用脚趾头想,白瑾瑜都猜得到谁来了。
怎么描述当时的心情呢?
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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