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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墨的目光甫一接触到那绸布,瞳孔便是骤然一缩,他伸手拿起碎片,动作快得几乎牵动伤口也浑不在意,指腹在绸布上那些细微的、几乎不可辨的暗纹上反复摩挲,感受着那独特的、带有某种规制的织造纹理。
他翻到背面,对着光,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靠近血迹边缘、一处极难发现的折痕内侧,他停住了,那里,用几乎与锦缎同色的银线,极其隐蔽地绣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徽记,一艘扬着单帆的简易船形图案!
沈青墨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眸瞪大,“这是”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官船护卫营的标记!”
“官船护卫营?”周望舒心头剧震,官家的东西,怎么会染着血出现在大河村的后山?
“绝不会错!”沈青墨眼神锐利如鹰隼,指尖重重地点在那个微小的船形徽记上,“这种标记,专用于押运紧要物资的官船护卫营随行人员的便服内衬,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更不可能认得,此等标记,是为了在混乱或意外时,便于辨识身份。”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望舒,眼中风暴凝聚,“染血的官船护卫标记绸布出现在大河村后山而我身上这块来历不明的残玉”
他左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肋下藏着残玉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寒意森然:“舒儿,那晚那灰影,绝非寻常江湖客,此事恐怕远不止是松烟墨那么简单了,背后牵扯的,是官船,是可能被劫掠或出事的官家物资。”
这个推断如同惊雷炸响在周望舒耳边,官船护卫、染血的标记、来历不明的残玉所有线索瞬间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漩涡。
松烟墨的案子,难道只是这巨大冰山浮出水面的一个微小棱角?
“若真涉及官船”周望舒的声音也凝重起来,带着后怕,“那晚袭击你的官差,还有那灰影”
“灭口,或是追回‘信物’。”沈青墨斩钉截铁地接口,眼神冰冷,“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我们无意中卷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柱子听得云里雾里,但“官船”、“灭口”几个字眼也足以让他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沉凝。
柱子反应快,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扒着窗缝往外瞧,随即回头低呼:“是是官差,簇拥着辆马车,往这边来了。”
沈青墨眼神一厉,迅速将那块染血的绸布碎片重新用油纸包好,塞到周望舒手中,周望舒会意,立刻将其藏进炕柜最底层,用一包药材盖住。
沈青墨自己也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压下眼中所有锐利,换上一副重伤未愈的虚弱疲惫模样。
刚做完这一切,院门外便传来了客气的叩门声和一个略显圆润的声音:“沈相公,周娘子在家吗?新任张东镇镇丞王佑安,特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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