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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如果不是那一夜，宣儿便不会来到这个世上，更不必承受这份本不该属于他的冷遇和伤害。

我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披上外衣。这空旷的院落，六年了，从未像今夜这般死寂。

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去问问他，问问他到底要如何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刚拉开门，一道高大的黑影便笼罩下来，带着一身寒气。

陆昭寒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他越过我，目光在屋内一扫，落在床榻上熟睡的宣儿身上，那眼神没有半分温情，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明日柔儿要来府中赏花，”他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和孩子，待在院子里，别出来。”

我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不解，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解释道：“柔儿自幼在草原长大，性子纯净，见不得生人，尤其……是孩子。”

性子纯净？纯净到容不下一个孩童？

我心头压抑了一整天的火，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我气的发笑，声音都在抖，“陆昭寒，你还知道床上躺着的是谁吗？那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前厅，宣儿为了给你送一朵花，等了多久，盼了多久……”

“够了。”陆昭寒微微蹙眉，不耐烦地打断我，眼底的寒意更甚，“苏窈，这事不用你来提醒我。”

他顿了顿，语气像是施舍般缓和了一丝：“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但柔儿的族人护送她千里迢迢来京，是为了两朝议和，她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不容有失。”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当年若不是你趁我醉酒设计，何至于此？”

他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厌恶与指责再明显不过。

原来在他心里，宣儿的存在，竟是我的“设计”酿成的“恶果”。

“我既已给了你们母子名分，你就该安分守己。”他最后通牒般地说道，“不要阻止我善待柔儿，这是我欠她的。”

话音落，他再不多看我一眼，转身便走，高大的背影决绝地融入夜色。

门扉未关，冷风呼啸灌入，瞬间吹灭了桌上那豆微弱的烛火，也淹没了我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

我苦等六年的那点微光，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曾为我亮过。

3

宣儿一大早醒来，得知父亲就在府中，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

“我要把新画的马，拿去给爹爹看！”

小孩子忘性大，昨日的委屈，他已经抛在脑后了。

宣儿欢快地跑出院子。

却看到陆昭寒正陪着柔儿在花园里，温柔地为她讲解一株西域奇花。

“爹爹，她是谁？”

看到宣儿，陆昭寒眉头一皱，“你怎么出来了？你娘呢？”

宣儿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

还是小心翼翼地捧上自己画了一整天的骏马图。

“这是宣儿画的，想送给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