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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他的声音很闷，像陈旧的花鼓敲打出来的那样令人钝痛。

这才过去一年，我却仿佛度过了一整个世纪。

我还要治疗多少个一年，他又要抽掉多少香烟，买多少草莓蛋糕来弥补心里缺失的甜？

我想摸摸他的头，思虑两秒还是作罢。

“如果这段感情眼泪比爱多，那我们就该走到这里。”

“顾文礼，是我不想陪你耗了。你听明白了吗？”

他掷地有声：“不明白，怎么都不明白。”

我咬着下唇，轻泄一口气：“你让我觉得痛苦，彻夜难眠，难道你想看我死在下一次化疗之前吗？”

恶语相向对我们来说都没有用。

他只有知道，他的坚持会导致我比他更痛苦千倍万倍，才会真正放手。

他比月亮沉默。

沉默到我以为他睡过去，才听到一声妥协。

“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吧。”

我露出今晚第一个舒心的笑容：“好。”

上楼时，我手心在膝盖处的毛毯上触摸到一片濡湿。

5

昨晚，顾文礼跟我挤在小小的病床上睡觉。

这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在我的坚持下，只有我跟顾文礼两个人去办理离婚。

程序非常简单，工作人员看我时，眼中不乏同情。

离婚证拿到手，似千斤重。

心情却轻松了万分。

送我到医院大厅后，卢雨馨姗姗来迟。

顾文礼松开推轮椅的手，转而跟卢雨馨十指紧扣。

“小柔，事已至此，我们便摊牌了。”

“我跟卢雨馨互相喜欢，我们也期待，你能健健康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胸腔中阵痛不止，我连扯出来的笑容都很勉强。

卢雨馨弯腰抱着我，力度很紧。

“小柔，你要好好的。”

“你们都能苟且，我自然也会好的。”

爸妈在我身后看着，脸色很差，但总算没有揪着顾文礼骂负心汉。

直到他跟卢雨馨上了出租车，都没再回过头。

当晚，我因发高烧被送进了急救室。

混沌的大脑令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本能地喊着顾文礼的名字。

后知后觉到，急诊室门外等待着我的人，不会再有顾文礼了。

俗话说，祸害遗千年。

我又捡回来一条命。

这一个月里，卢雨馨报复似的发朋友圈。

那些甜品九宫格全部变成了她跟顾文礼吃饭逛街看电影的牵手图。

我用手指放大图片，顾文礼的手终于有了血色。

笑笑神情严肃：“他们这就如胶似漆地秀恩爱了？”

我反问：“难道不好吗？甜品店老板娘跟金牌销售，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她欲言又止，最终选择闭嘴。

电话铃声响起，她脸色变了变，背过身去接听。

一道尖锐的声音如平地惊雷炸开。

“你说什么？你要跟卢雨馨求婚了？”

我手上的水杯轰然掉落。

与此同时，心电图滴滴的刺耳声响彻整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