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之上。 月台,如通一具刚经历分娩剧痛的巨兽,在粗重的喘息中震颤。高亢的女声穿透鼎沸人潮:“……由安东开来的列车,已安全抵达首都北京站……”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下反复碰撞、碎裂。归国志愿军的橄榄绿,是灰蓝人海中最为醒目的孤岛,被汹涌的欢迎浪潮层层包裹。跳跃的红领巾是燃烧的小火苗,挥舞的手臂汇成森林,锣鼓铙钹的声浪如通滚烫的沸油泼洒四溅。浓烈的气味——汗味、劣质烟卷、廉价花束的甜腻、火车头喷吐的煤烟——混合成一股属于凯旋的、粗粝而滚烫的气息。 李卫国就站在这片沸腾海洋的边缘。 肩上的军用背包洗得泛白,边角磨损,沉甸甸地压着他宽阔却已微驼的肩。双脚踏上故土,竟带着一丝踩在棉花上的虚浮。四周是山呼海啸的“欢迎最可爱的人回家!”,一张张激动的面孔在眼前晃动、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