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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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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陈永杰被爹娘的喊声吵醒。

「咋还没到哩？」

彼时他浑身汗津津的，臂弯里还搂着熟睡的赵英红。

他迷迷糊糊应道：

「县社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您先让秀娟点菜吧。」

「她跟她爹娘都没到，你们咋回事」

怎么可能？这次双方父母见面不是李秀娟盼着的吗？她咋可能迟到？

陈永杰瞬间清醒。

一身的热汗霎时冷到骨缝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给李秀娟拨去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却有些嘈杂。

隐约能辨出背景音里，火车站的报时。

「你在哪儿？我马上就到了。」

他慌里慌张地爬起身。

没听到李秀娟的回音，他接着说：

「我爹娘还在等着哩，乖乖，别使性子，你不是早就想定亲了吗？等我安排好英不，不让你等了，今儿见面就商量婚期的事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李秀娟终于开腔，声气透着冷意：

「那天，我爹娘也等了老半天，他们穿了自己最齐整的衣裳，带给你的见面礼，花去他们三个月的工分钱，路上还忐忑地问我，小陈喜欢啥菜？要不要主动给你夹菜？」

陈永杰正在系裤带，动作一僵，重重摔在地上。

他很快稳住心神，强装镇定道：

「你在飞机场吧？我现在来接你，眨眼就到。」

「不用，我该走了。」

广播里，提醒前往省城的旅客抓紧上车。

陈永杰听见自己近乎变调的嗓音：

「你要出省？不可能…你的户口本还在家里。」

李秀娟走的那天，他就去查看过户口本还在。

所以这段日子他无所顾忌，因为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真会离开。

「今儿晌午，我拿走了。」

那时候他在干啥？和赵英红不知天地为何物。

门外站着他曾捧在手心的姑娘，她对他彻底死心，决意离开。

「我可以解释的！头晌应酬时我喝了二锅头，是她…」

「不用解释，」李秀娟语调平平常常，听不出半分悲戚：

「这是最后一通电话，往后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被挂断。

赵英红如藤蔓般的手从背后缠上他，可他此时半点旖旎心思都没了，推开她，疯了似地跑到里屋。

翻遍炕柜暗格，啥都还在，户口本不见了。

陈永杰瘫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从前的回忆物件散落一地，最显眼的是，是他三年前的保证书。

【我不该对别的女子动歪心思，】

【也不该对李秀娟同志有所瞒骗，】

【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忘了过去。】

夹在里头的信纸飘出来，是七年前的情书。

他颤巍巍地翻开：

【我这辈子只会对秀娟动心，】

【也永远不会让秀娟伤心，更不许别人让秀娟伤心，】

【这辈子，都会守着初心，像眼下一样。】

真是讽刺。

七年前的陈永杰要是晓得，自己会是伤李秀娟最深的人。

他真会悔青肠子吧？

如今的陈永杰也在追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