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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局长还没掀开白布，妈妈就已经双腿瘫软，半跪在了地上。

没人动，没人说话，更没人劝。

所有人都饱含内疚地看着妈妈，等待着她缓过来，站起来。

停尸间里，钟表滴滴答答。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终于深吸一口气，起身看向我，

只一眼，她尖锐的哭声就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心酸不已，飘到妈妈旁边，用肩膀撞撞她。

“别哭了，妈妈。”

“你这样，我怎么舍得离开啊？”

妈妈几次哭晕过去，局长要送她去医院，她却伸手死死抓住我身下的床单。

“齐迹最怕疼了，他现在这样……我得陪陪她。”

等到妈妈心情终于平复，日常负责和我联络的警官张鑫对着妈妈庄重敬礼后，按照我的要求，慢慢对她讲述了这些日子我的所作所为。

看着妈妈再次落泪的眼睛，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那次被妈妈打出家门，我心里委屈得睡不着，告诉张鑫，万一我死了，一定要把我的英勇事迹和所有经历公之于众，至少要告诉我的妈妈。

那天张鑫笑着捶我，让我赶紧说呸呸呸。

我梗着脖子就不，没想到一语成谶。

想到这里，我狠狠打了自己的嘴。

“呸呸呸。”

可惜再也没用了。

张鑫低声从我成功接触到贩卖组织讲起。

妈妈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那时候我和女儿娇娇就察觉到不对，这孩子嘴怎么那么硬，我问了那么多次，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随着张鑫的讲述愈发深入，妈妈的神情就愈发痛苦。

听到姐姐去世时，她再度掩面痛哭。

“我的齐迹啊，他亲眼看着姐姐死在面前，却还当着我的面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人看到的地方，她该有多难过……”

张鑫也跟着擦眼泪。

他知道，这是我一直过不去的坎儿。

我的亲生姐姐，被禽兽杀死在我面前啊！

那是会骑车接我放学，犯错帮我顶包，背着妈妈给我买雪糕吃的姐姐。

也是满眼失望看着我，说她相信我没学坏，求我跟她离开的姐姐。

姐姐的离世，不仅是妈妈心头的一根刺，更是缠绕着我的梦魇。

那段时间里，我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姐姐浑身是血，倒在我面前的模样。

而如今，姐姐，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随着我的回忆，张鑫的叙述也逐渐讲到尾声。

“李阿姨，你还记得齐迹上次回家吗？”

“他大概是觉察到了什么，决定以身涉险，所以在冒险之前，他要去看看最爱的人。”

妈妈身体哆嗦一下，眼泪再次滑落。

“怪不得……”

我擦着泪，跪坐在妈妈面前嘟起嘴。

“你这个小老太太，是不是后悔没拿那钱了？”

然而妈妈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