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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痛

意识像是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被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拉扯着。

头部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内压迫，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痛苦。

我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医院。

"醒了？"轻柔而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艰难地偏过头，只见韩念汐坐在床边。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间带着满是疲惫和担忧。

显然是守了我很久。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我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颅内出血，需要好好静养。"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细心地用棉签沾了温水，湿润我的嘴唇，然后小心地将吸管杯递到我嘴边。

温水稍稍缓解了喉咙的不适。

我下意识看向她，眼神询问。

韩念汐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缓缓地开口：

"手术很成功，肿瘤已经切除了。但是因为这次的撞击，恢复期可能会更长，而且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需要慢慢康复。"

虽然早已知道病情，但亲耳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

心脏还是猛地一松，却又因为后遗症的可能性而沉重。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心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疾病，

也为那个曾经满怀期待最终却被践踏得粉碎的自己。

"我是不是差点死了"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韩念汐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险再晚一点，可能就"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确认，

心脏还是猛地一缩，疼得我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我紧握的拳头，她的手心很暖，驱散了我指尖的冰凉。

"想哭就哭出来。"韩念汐的声音很低，"别憋着。"

我没有大声痛哭，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头。

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几乎流干，只剩下胸腔里空落落的疼痛。

"我本来"我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就打算做完手术再离开的。"

韩念汐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打断。

"可我从未想过，我会这样倒下我这里"我指着心口，"还是好痛，好难过"

"容景，"她低声说，

"活着就有希望。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把身体养好。”

“温暮雨那边你不用再管，所有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她

这个在我最绝望时刻出现的女人。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不必谢我。"他微微摇头，"好好休息。"

她替我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疲惫反扑，我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