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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癌晚期的病人,身体的疼痛很难忍受。患者已经出现昏迷了,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这段时间,尽量让患者走得没有痛苦!有什么遗憾没有完成的事,尽量帮她完成吧。”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我握着诊断书的手指发颤。
站在楼梯间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楼道里的风声,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我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回病房。
姑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梦中还紧蹙着眉头,时不时呓语。
我坐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四十来岁的人,手心粗糙,透着病态的冰凉。
我在医院旁边租了一间小公寓。
我向公司请了长假,每天往返于病房和出租屋之间。
我严格按照医生建议的食谱精心准备食物,定时给姑姑补充营养。
她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眼睛开始模糊。
还开始咳血,虽然她每次都掩饰得很好。
只是病房的血腥味和她嘴角来不及擦干净的血迹出卖了她。
从昏迷中醒来时她总带着几分迷茫,却又在我出现的瞬间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没有去问她这十年的踪迹,她也避口不谈,好像这十年光阴从未存在过。
我们心照不宣地回避着过去,却又在点滴相处中试着填补那些空白。
在我下午给姑姑擦脸的时候,她突然轻声说:“你小时候特别爱笑,总是跟在我后面喊‘姑姑’。”
我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对不起!小芙,我很抱歉!”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悲伤的低泣:
“这么多年,姑姑……姑姑很亏欠你。”
我在这一刹也红了眼。
喉间有些哽塞,我摇头:
“没有,您没有亏欠我。”
“不是您的错,您从来都没有错,不亏欠任何人。”
姑姑眼底的眼泪,滑落了下来。
她猝然哽咽,眸底有无尽的悲伤:
“你不要怪姑姑,姑姑只是只是”
“姑姑,我不怪您。真的不怪您!”
她猛地伸手。
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听到,她颤栗不堪的声线,
“小芙……小芙……”
她一边抱着我,一边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
“好孩子,我们小芙是个好孩子!”
我的眼泪滑落进她的衣襟里,感受到她身体的虚弱与颤抖。
下午的时候,她的精神头好些了。
征得主治医生的同意,我推着她去楼下花园晒太阳。
当看到对面走来的一老一少时,姑姑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面容沧桑,身边的男子大概十七八的年纪,面上一派天真,好奇的看着我。
姑姑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小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和阿志呢!小喜……”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都是我害了你!我”姑姑转过头,不看他。
“你走后,我一直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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