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吸气都像吞咽粘稠的淤泥,每一次呼气都短促无力,推不开这令人作呕的沉重。他躺在一片晦暗里,眼皮似有千斤重,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隙,捕捉到的也只是模糊扭曲的光影,像是隔了一层污迹斑斑的毛玻璃。身体的存在感稀薄得可怕,唯有胸腔里那点残喘的、不听使唤的起伏,和太阳穴一下下钝击般的抽痛,提醒着他尚未彻底消散。冰冷从身下坚硬的板床蔓延上来,渗入骨髓。念头是破碎的,像坏掉的投影仪打出的光斑。…结束了这就是…全部寂静深不见底,将他吞没。直到——滴答。一个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电子音,穿透了厚重的死寂。不是这房间里的声音,更像是直接敲在颅骨内侧。滴答。紧接着,视野右上角,那片模糊的黑暗边缘,毫无征兆地跳出一行幽蓝色的字符,稳定,冰冷,没有任何闪烁:[生命体征监测:临界值。执行最终记忆回溯协议。]字符悬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