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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二十年后。
我看到凌念远站在我的墓前,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
他手里拿着我的日记本。
「妈妈,我都知道了。」
他轻抚着我的墓碑,声音很轻很轻。
「我不恨他,因为他这些年比任何人都痛苦。」
念远转身离开,留下凌呈远一个人跪在我的坟前。
二十年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浅墨,念远不恨我,可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想告诉他,我早就不恨了。
恨一个人太累,我在天上看着他这些年的样子,只觉得心疼。
可是我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
凌呈远把凌氏集团全部交给了念远。
他一个人搬到了我生前养胎的那个山村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我生前最爱的茉莉花。
每到花开的季节,整个院落都香得醉人。
他时常坐在花树下,看着天空发呆。
有时候笑,有时候哭。
村里人都说他疯了。
可我知道,他是在想我。
他会对着空气说话:「浅墨,你看,花又开了。念远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结婚了。」
「你要是还在,该多高兴啊。」
他的眼泪滴在花瓣上。
我想擦干他的眼泪,却只能看着。
死人不能拥抱活人。
这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又是一年我的忌日。
凌呈远像往常一样来到墓前。
可这次,他的脸色特别苍白。
他咳了很久,手帕上都是血。
我心里一紧,他病了。
「浅墨,我可能要来陪你了。」
他苦笑着摸摸墓碑。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我想摇头,想说不是。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一天天憔悴。
最后一次,他抱着那枚褪色的玉佩和我的日记本,坐在院子里。
茉莉花开得正盛,香气阵阵。
「浅墨,我来了。」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竟然有了久违的安详。
我以为他死了就能见到我。
可是没有。
死人的世界里,爱与恨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墓紧挨着我的,墓碑上刻着:【爱妻苏浅墨的丈夫,凌呈远之墓】
可笑的是,我们生前从未结婚。
死后却成了夫妻。
墓碑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就像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爱过我,伤过我,毁过我。
最后用一辈子的痛苦为我陪葬。
可是有什么用呢?
死人不会复活,伤痛不会消失。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永远不要遇见凌呈远。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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