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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冰冷,却仿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度。他想起陈明遇在尸骸前那锥心刺骨的痛哭,想起他耳语的那句土地在谁手里?。
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那痛哭的分量,那狼狈背后的深意。
那不是软弱,是比刀锋更锐利的坚韧。
那不是算计,是比烈火更炽热的担当。
那是一个将军,在血与火燃尽一切之后,为他的兵,为他的城,所能做的最深沉、最孤绝的守护。
用眼泪,用尊严,甚至用生命里最后一点力气,从这片浸满血泪的土地上,硬生生哭出来的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城内街道两旁,挤满了劫后余生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还残留着惊悸,此刻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哭腔的欢呼。
“陈将军万胜!”
“青天大老爷啊!”
“爹!娘!将军给你们报仇了!”
一张张涕泪横流的脸庞在眼前晃动,枯瘦的手伸出来,似乎想触碰他的衣甲,又带着敬畏缩回。
箪食壶浆?没有。
只有几个胆大的老妪,哆嗦着捧出几个冻得梆硬的杂粮窝头,硬要往亲兵手里塞。
陈明遇看着那些窝头,看着百姓眼中燃烧的、几乎将他灼伤的感激,只觉得那份感激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欢呼,这感激,是蘸着睢州城数万百姓的血写成的!
他配吗?
平心而论,陈明遇在面对睢州这场危机的时候,并没有尽他的全力,他早在半年前,就知道睢州和归德府,将会迎来这场浩劫。
早在两个月前,他建立睢阳军的时候,凭借着他抄家的银子,还有他勒索来的粮食,他完全将睢阳军扩充三倍,甚至五倍。
如果他全力对付李自成和张献忠,完全有能力拒敌于归德府之外
可惜,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陈明遇有他自己的算计。
陈明遇沉默地穿过人群,身后不足千人残兵拖着沉重的脚步,甲叶破碎的哗啦声和伤兵的压抑呻吟,取代了本该属于胜利者的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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