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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桩,都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萧胤脸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滋啦作响,留下难以磨灭的焦痕!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高高在上地斥责她“坑蒙拐骗”、“言行粗鄙”、“丢人现眼”;
想起自己是如何在她跳河求救后,认定她是“纠缠伎俩”而冷漠不理,甚至出言羞辱;
想起自己是如何在街上不分青红皂白地羞辱她,将玉佩施舍般丢给她,仿佛打发乞丐;
想起自己是如何轻信宋雪见的片面之词,将她以“行骗”罪名送入大牢,害她受刑、错过税期,最终被顶替押送去那险些让她葬身井下的死亡煤矿!
巨大的愧疚、悔恨、后怕以及被愚弄的愤怒,如同最汹涌狂暴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竟对她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
他竟一次次在她最需要、最绝望的时候,推开了她,伤害了她!
而她却在他失忆、一无所有时,用尽所有甚至堪称卑劣的方法,护了他三年!养了他三年!
“噗——”
急火攻心,气血逆涌之下,萧胤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点溅落在冰冷的光滑金砖上,触目惊心!
“殿下!”常德和暗卫首领惊恐上前。
萧胤却一把推开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眶却通红一片。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不顾身后焦急的呼喊,朝着揽月阁的方向狂奔而去,仿佛慢一步,就会永远失去什么。
他猛地推开揽月阁的殿门,惊得宫女跪了一地。
他看到赵芜依旧蜷缩在窗边的软榻上,单薄的身影在宽大的衣袍下仿佛一碰即碎。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四四方方的、被高墙围住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没有生气、即将碎裂的玉雕。
那一刻,萧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害怕失去”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虚浮,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颤抖和小翼翼,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慌:“阿芜……”
赵芜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当她看清是他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仿佛不认识他了,随即那茫然迅速被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和戒备取代!
她猛地瑟缩了一下,抱紧双臂,下意识地向后挪去,仿佛他是最可怕的洪水猛兽,要夺走她最后一点安宁。
这个下意识的、充满恐惧和排斥的躲避动作,比任何指责、哭闹和怨恨都让萧胤痛彻心扉,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手足无措。
从未有过的悔恨,如同最毒的藤蔓,疯狂地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噬心蚀骨,带来无尽的绝望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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