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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一丝尴尬和更多暧昧的沉默。裴轻舞却仿佛毫无察觉,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一个造型别致的紫砂茶宠把玩着,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狡黠的笑意。
客厅里的空气因裴轻舞那句双关的调侃而略显凝滞。裴轻雪的目光与岳珂儿短暂触碰后迅速分开,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维持着沉默。裴轻舞将哥哥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岳珂儿微红的耳廓尽收眼底,她知道自己这小小的“恶作剧”达到了效果,但也明白火候已到,该她来收场了。
只见她忽然从那张硬邦邦的明式沙发上站起身,几步蹦到裴轻雪面前,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已经伸出双手,精准地捏住了他两边的腮帮子,像揉面团似的轻轻往外拉扯,同时用上了她从小用到大的、又甜又糯的撒娇语气:
“傻哥哥——!”她拖着长音,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笑一个嘛,快笑一个嘛!板着脸干嘛,我又没真拆你家沙发!”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又如此熟悉,瞬间击碎了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这是独属于他们兄妹之间的“通关密语”,是跨越了血缘界定、用二十年时光打磨出的亲密印记。
这个拧腮帮子的“招牌动作”,可以追溯到裴轻舞刚上小学的时候。那时,两个半大孩子,虽然背负着父母辈之间永远无法化解的恩怨,是法律意义上“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早在那个一起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上午,当不满五岁的裴轻雪笨拙地帮她打开酸奶盖子,当三岁的裴轻舞把最甜的草莓味糖果分给他一半时,某种更纯粹的情感就已经悄然生根——他们认定了彼此是今生今世有缘的兄妹。
自从裴轻雪第一次为了替在十几里外另一所小学读书的妹妹出气,单枪匹马去“教训”了那几个欺负她的坏小子后,他就成了家里和学校“重点照顾”的对象。母亲的责罚,老师的谈话,他都默默承受。而渐渐懂事的轻舞,开始明白哥哥每一次“闯祸”背后,都是为了保护她,也必然会换来一顿委屈。
于是,那个才八九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开始了一个人“远征”。她常常揣着零花钱,辗转倒好几趟不顺路的公交车,先跑到哥哥家,如果找不到,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他的学校。她只有一个执念:要找到哥哥。当她终于在那个熟悉的墙角,或者空旷的操场上,看到那个因为替自己出头而受罚、却倔强地抿着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少年时,她就会跑过去,踮起脚尖,用那双小小的、温热的手,捧住哥哥的脸,学着动画片里的样子,轻轻拧他的腮帮子,用稚嫩的声音说:
“哥哥,笑一个嘛!不要不开心啦!”
起初,裴轻雪还会别扭地躲开,但次数多了,面对妹妹那双清澈纯净、满是心疼和依赖的眼睛,他再硬的心肠也会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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